建构中国电影自主知识体系的理论标识

时间:2026年07月27日 来源:《中国艺术报》 作者:张成

  2016年,习近平总书记主持召开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并发表重要讲话,强调结合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实践,加快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近年来,电影学界在建构中国电影自主知识体系方面取得了阶段性成果。与此同时,中国电影自主知识体系建构面临着新的课题。为进一步凝聚共识,共同推动研究范式转型,建构一套植根于中国文化土壤、能够解释中国电影实践并引领未来发展的自主知识体系,提升中国学术的国际影响力,中国艺术研究院电影电视研究所第65期影视大讲堂围绕“光影中国与主体性建构:新时代中国电影自主知识体系的理论标识与未来图景”主题,邀请业界、学界有关专家共同探讨当下中国电影自主知识体系建构的前沿议题。

  在文化自信的基础上实践

  近年来,中国电影夯实基础、稳步发展,取得了丰硕的成果。结合实践,中国电影学术界在建构中国电影自主知识体系的过程中,达成了两项共识:坚定文化自信和文明交流互鉴。在具体路径上,中国电影评论学会会长饶曙光认为,即坚持文化主体性,在全球化视野下推动知识共享。

  对于建构中国电影自主知识体系的目标,在中国艺术研究院影视所所长、研究员赵卫防看来,要扎根中国文化根脉和美学传统,立足中国电影发展实际,在辩证看待西方理论的基础上,建立真正具有中国特色的电影理论体系;着力建设相配套的电影评价体系,形成适应中国电影创作的批评范式。中国艺术研究院影视所研究员类成云补充道,关键是能够在日常的电影批评与学术写作中,推动自然地运用本土原创理论工具,在实践中“立”与“用”。

  如今,中国本土电影理论“工具箱”里的工具丰富多样起来。中国电影评论学会常务副会长、研究员张卫梳理道,“中国电影学派”“电影共同体美学”“电影工业美学”“温暖现实主义”等理论获得了发展,电影史研究、区域电影研究、媒介考古等方面取得了成果。同时,随着数智时代的发展,元宇宙、人工智能、影游融合等议题也不断进入电影学者的研究视野。张卫也表示,这些理论成果应以怎样的结构搭建起来,中国电影学派、电影工业美学、电影共同体美学等理论成果在中国电影自主知识体系中如何定位,以及电影产业学、电影文体学、电影经济学、电影观众学等新兴学科是否应纳入知识体系,电影学科、电影学术、电影话语三大体系有哪些子目录,三大体系之间、子目录之间的相互关系怎样连接等问题,仍需要进一步深化研究,中国电影知识体系建设既需要保持百家争鸣,也需要建构差异中的共识。中国艺术研究院影视所副研究员张啸涛补充道,中国影视学科建设的制度框架,如机构设置、课程设置、本硕博培养、学位论文规范、核心期刊发表等应适配中国电影知识体系建设要求。

  数智时代的新方法与新实践

  近年来,北京大学艺术学院教授、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李道新一直致力于通过数智人文与编年的新范式切入电影史研究与电影知识体系建设。李道新表示,电影年谱学以电影的创意、生产与传播的时空演变为研究对象,以影人的电影实践与交互网络为核心,聚焦电影本体与影人生命活动,以重建史料、严谨考释、体系完备为目标,使电影年谱学与影人年谱长编兼具独立的学术价值,并以此建构中国电影学术体系,回归中国史学的实证传统,形成基于本土史料与文化语境的自主研究逻辑。

  中央戏剧学院电影电视系主任、教授高雄杰提出,结合时代发展,当下应推动前沿技术语境下的自主知识体系建构。北京师范大学艺术与传媒学院副院长、教授陈刚表示,数智技术已经极大改变了电影的制作和观演传统。如平台工具改变内容生产创意机制;数字资产成为跨媒介视听生态的要素;传统流量分发平台正在转向个性化交互入口,重塑视听产业结构。那么,中国电影自主知识体系应该如何面对、吸纳、整合因此形成的个性化和分众化的新知识与新经验,诸种问题亟待研究并落实于实践。

  提炼标识性概念

  尽管数智技术与消费方式形成了更纷繁复杂的现实,但与会的专家都不约而同地聚焦“提炼能够被世界感知和共鸣的标识性概念”。

  北京师范大学艺术与传媒学院教授、教育部青年长江学者张燕从口述史入手,把握珍贵的“当下影史”;中国人民大学艺术学院副院长、教授顾亚奇认为,“人民性”是贯穿中国现代文艺发展、持续生成的一个重要概念,“人民性”就是中国艺术自主知识体系的一个标识性概念;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孙萌认为,一是要从传统美学转化入手去建构;二是在和西方电影历史与理论的比较、对话中去建构。如法国巴赞的摄影影像本体论、电影与现实之间关系的探讨,与中国侯曜、顾肯夫的“逼真说”,郑正秋、陈鲤庭的“影戏说”进行对话,都是对电影本体论的阐释。在数智时代,AI生成影像消解了电影理论的“索引性”,而“影戏说”和“造境”的理论优势得以凸显。

  中国艺术研究院影视所助理研究员董克非从学术实践“破局”的角度提出,关键在于建构电影学的标识性概念。她认为,概念不是被发现的,而是像艺术家的雕塑、科学家的公式一样,是需要被发明的。当旧有的语言和思维框架无法解释当下现实时,就必须创造新概念来“炸开”一条路。必须注意的是,概念不是生造出来的,它的诞生源于历史的、无法回避的现实问题。有效的电影概念应该是一种具有爆发力、动态的思想武器,而非停留在名词解释或现象描述之上,建构标识性的电影学概念,本质上是要把概念创造为能够回应、介入乃至解决电影现实问题的思想工具。

(编辑:张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