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届中国戏剧梅花奖第二十四届曹禺剧本奖南京颁奖

时间:2021年06月04日 来源:中国艺术报 作者:

第三十届中国戏剧梅花奖第二十四届曹禺剧本奖南京颁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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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版图片由中国剧协提供

精湛技艺 丰厚创作

献给党和人民

  5月8日至21日,第30届中国戏剧梅花奖、第24届曹禺剧本奖在江苏南京竞演、颁奖。戏曲演员楼胜、杨少彭、黄齐峰、李晓旭、黄艳艳、杨升娟、彭庆华、张璇、吴美莲、熊明霞、余维刚、伍思亭、张燕和话剧演员涂松岩、歌剧演员王丽达共15人获梅花奖。王宝社创作的话剧《三湾,那一夜》、吴傲君创作的湖南花鼓戏《蔡坤山耕田》、喻荣军创作的话剧《家客》、罗周创作的昆曲《梅兰芳·当年梅郎》、冯必烈和冯柏铭创作的歌剧《尘埃落定》共5部作品获曹禺剧本奖。

  本次系列活动由中国文联、中国剧协、南京市人民政府主办,南京市委宣传部、市文旅局、市文联承办。5月8日至18日,第30届中国戏剧梅花奖竞演开幕式和17台剧目竞演举办。5月12日,第24届曹禺剧本奖发布活动举办。5月21日,第30届中国戏剧梅花奖、第24届曹禺剧本奖颁奖晚会举办。颁奖晚会上举行了梅花奖举办城市交接旗仪式,第31届中国戏剧梅花奖、第25届曹禺剧本奖相关活动将于2023年在广东广州举办。5月22日,“感恩人民服务人民”梅花奖、曹禺剧本奖获奖演员、剧作家座谈会召开,梅花奖获奖演员送欢乐下基层慰问演出举办。

  中国文联党组书记、副主席李屹,江苏省委书记娄勤俭,中国文联党组成员徐永军,中国文联副主席董伟等出席颁奖晚会并为获奖者颁奖。江苏省委常委、宣传部部长张爱军,江苏省委常委、南京市委书记韩立明,中国剧协分党组书记、驻会副主席陈彦,中国剧协分党组副书记顾立群,江苏省委宣传部副部长徐宁,省文旅厅党组书记、厅长杨志纯,省文联党组书记、常务副主席水家跃,南京市委副书记沈文祖,中国剧协分党组成员、秘书长崔伟,南京市委常委、宣传部部长、市文联主席陈勇,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纪增龙等出席相关活动。

  中国文联副主席、中国剧协主席濮存昕,中国文联副主席奚美娟,中国剧协名誉主席尚长荣,中国剧协副主席李树建、杨凤一、沈铁梅、茅威涛、谢涛等表演艺术家和部分历届梅花奖获得者在颁奖晚会中奉献演出,共祝建党百年,共贺梅花奖绽放30届,共同见证“新梅花”的绽放,并勉励获奖者——追求“我与观众有关”,“继续攀登高峰,花一辈子功夫在舞台上磨练技艺,赢得观众信任,不负观众期盼”。

  建党百年 特殊献礼

  今年是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第30届中国戏剧梅花奖、第24届曹禺剧本奖是戏剧工作者向党献上的一份特殊生日礼物。崔伟介绍,近年来,在党和国家的重视下,戏剧事业蓬勃发展,人才、剧目繁荣,剧场、舞台活跃,新老观众踊跃,创作、演出达到新的高度,本届获奖演员、作品正是在这样的良好环境下成长和创作的,本届梅花奖、曹禺剧本奖系列活动是对相关政策扶持、倡导的一次汇报性展示。

  获奖演员及其剧目呈现了近年来戏剧艺术均衡发展的成果,在地域上,覆盖北京、天津、上海、江苏、浙江、安徽、福建、山东、湖北、湖南、广东、广西、四川、陕西等省区市,其中涉及国家级、省市级院团和地级基层院团;在戏剧样式和剧种上,涵盖话剧、歌剧和京剧、越剧、秦腔、黄梅戏、川剧、粤剧、婺剧、桂剧、楚剧、莆仙戏等戏曲剧种;在剧目类别上,尽揽京剧《乌龙院》、莆仙戏《踏伞行》、秦腔《周仁》、桂剧《马前泼水》等传统戏和粤剧、婺剧经典传统折子戏;楚剧《万里茶道》、越剧《凤凰台》、京剧《狄青》、京剧《游百川》等新编历史戏;川剧《死水微澜》、京剧《向警予》、黄梅戏《祝福》等现代戏,以及话剧《人间烟火》、歌剧《沂蒙山》等现实题材、革命历史题材剧目。

  在传承方面,获奖演员体现了行当和程式的全面继承。多位演员以武戏竞演,“打”与“唱念做”并重,召唤出人物的“精气神”;多位演员集多行当技艺于一身,塑造复杂的、变化的人物;多位演员不仅继承了剧种的传统程式手段,也接续了前辈表演艺术家以生活化程式手段表现当代内容、现实题材的传统。在创新方面,获奖演员体现了传统和当代的交融对话。演员在人物塑造、情节演绎中,以现代视角、当代审美回应新老观众特别是年轻观众的欣赏需求,在竞演剧目中塑造了真实可信的戏剧文学传统形象、历史人物以及有血有肉的小人物、革命者、党员干部等形象。

  陈彦在“感恩人民服务人民”梅花奖、曹禺剧本奖获奖演员、剧作家座谈会上祝贺并寄语获奖者:闹中取静,要远离“热闹”,潜心提升,不断提高所获奖项的含金量;加强定力,要心无旁骛、脚踏实地,做德艺双馨的戏剧工作者;形成引力,要为剧种专注奉献,对戏剧、对社会构成正向牵引力;涵养魅力,要从为人处事到艺术创作把“感恩人民服务人民”践行得更加具体。陈彦表示,中国剧协将与获奖者一同擦亮梅花奖、曹禺剧本奖的品牌,为获奖者提供更广阔的舞台,助力艺术家成长得更加雄健、雄强,创作出更加经久不衰的作品,呼唤各个剧种出人出戏,不仅要唱响全国,而且要让中华民族在世界之林中树立起更多优秀艺术家。

  一剧之本 舞台基石

  第24届曹禺剧本奖发布,是这一奖项自创办以来首设专门发布环节。曹禺剧本奖是经中宣部批准,中国文联、中国剧协共同主办的全国性戏剧剧本创作专业奖项,也是目前唯一国家级剧作家奖项。其前身为“全国优秀剧本奖”,于1982年创办,2006年正式定名为“曹禺剧本奖”。中国剧协始终对这一奖项高度重视。1982年首次评选时,一次评选了72部剧作,于2015年正式定为每两年评选剧作5部。截至本届,获得曹禺剧本奖的作品已有400余部,涵盖戏曲、话剧、歌剧、儿童剧、音乐剧等,获奖剧作家遍及中国内地和香港地区。第24届曹禺剧本奖获奖作品是从48部报送的合格作品中选出的,于4月29日在京完成终评。

  本届曹禺剧本奖报送作品在题材上着重突出“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和“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两个重大主题,表现时代楷模,塑造新时代人物形象,彰显时代主旋律,更有表现老百姓日常生活的作品;在戏剧种类上呈现多样化、地域分布广的特点;报送作者老中青比例相对均衡。获奖作品涵盖话剧、歌剧和花鼓戏、昆曲,涉及革命历史题材、现实题材、文学改编、人物传记改编和传统戏整理改编。为鼓励创作,本届特别设置5部提名作品,分别是:李亭创作的话剧《记忆密码》,冯钢创作的京剧《春秋二胥》,宋洋、陈卓创作的京剧《延安往事》,黄先钢创作的姚剧《童小姐的战场》,毛剑锋创作的话剧《沧浪之水》。

  主办方表示,评奖结果反映了当前戏剧创作的真实情况,尽管取得了较大成绩,但戏剧创作整体水平距离时代和人民要求还有较大提升空间。陈彦强调,戏剧剧本是舞台艺术的“第一颗纽扣”,是舞台艺术大厦的基石,曹禺剧本奖旨在引领积极的创作风尚,提倡剧作家关注当下现实,在这个时代发出属于戏剧的声音,不是简单地模仿或编造生活,而是深入地研究生活、开掘生活本质。同时重视历史,对优秀传统文化中的宝贵遗存进行挖掘整理改编,在历史剧创作和对经典传统的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方面尚需更加努力,呈现出百花齐放的戏剧样貌。当今许多观众正回归剧场,年轻观众也在不断走进剧场,为呼唤触动观众心灵的精品力作,除了曹禺剧本奖的评选,中国剧协还将以中国戏剧梅花奖、中国戏剧节、校园戏剧节等竞演、展演为契机,发现优秀作品并为其提供展示平台,围绕参演作品开展评论研讨,促进其修改打磨提升,为其迈向更高水准尽托举之力。

  戏剧五月 全民共享

  “这座城市有这么多观众以文化消费的方式走进剧场,这是多么可喜。作为演员,我们太愿意去有这么多观众的地方了。”面对热情的南京观众,濮存昕表示,在当代传承传播优秀传统文化,让戏曲好听、好看,让年轻人喜欢戏曲,是戏剧工作者的责任,同时,演员不辍耕耘、攀登高峰,离不开广大观众的鼓励,“多去看他们,让他们绽放精彩,他们会一辈子记住。”

  第30届中国戏剧梅花奖竞演、颁奖期间,南京以50%的文化消费补贴支持“票价惠民”,原票价单张80元、120元、160元,补贴后为40元、60元、80元,并设有580元欣赏17部竞演剧目的通票。江苏大剧院、南京保利大剧院、紫金大戏院、南京文化艺术中心、荔枝大剧院、南京人民大会堂6个剧场近2万个座位邀南京市民和来自全国各地的观众好戏共赏。

  竞演、颁奖期间,17位竞演演员受邀深入南京各区举办了17场线下系列活动,在社区、校园、文化空间、艺术街区、博物馆、景区、青年创业园等地以沙龙、见面会、名家讲堂、快闪表演等形式和南京市民亲密互动,传播戏曲文化、绽放戏曲魅力。

  获奖演员延续历届梅花奖传统,一下奖台,就走进南京建邺区银杏里文化艺术街区,举行“感恩人民服务人民”送欢乐下基层慰问演出,为银杏里“梅花”戏剧之夜暨2021南京文化艺术节启幕,并与市民共同观览了由主舞台和越剧、锡剧、黄梅戏、扬剧、京剧等南京本地院团小舞台构成的露天游园会。

  陈勇介绍,从去年开始,围绕“梅绽金陵礼赞百年”,南京已举办数十场戏剧活动。包括“梅绽金陵”戏剧展演季、各区挂牌“梅花戏剧角”打造特色活动、打破传统观演关系的“遇见夜金陵”戏曲演出、戏曲票友大“晒”竞演、科技手段营造的沉浸、体验式“世界文学之都南京戏曲文化特展”等。至今,一系列活动已惠及千万南京市民和各地观众。

获奖演员心得摘编

戏曲类获奖演员竞演剧目

楼胜 婺剧折子戏

  ◆楼胜 婺剧折子戏《临江会》《断桥》《火烧子都》

  这个奖刚捧到手,回去就要放下,还是要从零开始,从山脚下重新攀登。我来自浙江金华一个非常偏远的小山村,从小趴在村子的草台上看着婺剧长大。13岁,我带着一双白球鞋、一袋米、一罐梅干菜,来到戏校的操场上,在老师严厉的刀坯子下开启了我的追梦之路。进团之后,我像鱼儿得水,遇见了最好的领导、最好的老师,他们不遗余力,用砸锅卖铁也要把青年演员培养起来的精神,把我推到这个舞台上。这个奖是我端着,我身后是一个具有极强战斗力的团体,我的脚下踩的是几代前辈艺术家的肩膀,我的前方是广大关心婺剧的观众的殷切期望,我会用一生的热情、汗水挥洒在这方我挚爱的舞台上,也会用一生呵护“梅花”的品格,弘扬继承“梅花”精神。

杨少彭 京剧《游百川》

  ◆杨少彭 京剧《游百川》

  我们创排新戏的原则,是不离开京剧传统的精髓,让大家听出新意,又不觉得怪,我们不能保守,也不能变成“四不像”。游百川这个人物的价值所在是他没能融入当时那个各方利益盘根错节的群体,他被卷入政治漩涡,但并没有倒向任何一方,他的初心是为国为民,不能耗费国家资源,一心为百姓谋福利。我父亲获得了第8届梅花奖,他在我心目中一直是一个偶像。我们总是被鼓励要超越前辈艺术家,而我还远没有超越我的父亲,我下的功夫还不够。我觉得我们年轻人要珍惜眼前这样一个好时代,感恩党对我们的培养,感恩国家的繁荣昌盛,为我们搭建了这么好的舞台,我们没有其他借口,只有更好地钻研艺术,把我们努力的结果在舞台上呈现给观众。

黄齐峰 京剧《狄青》

  ◆黄齐峰 京剧《狄青》

  新编历史剧中以大武生为主角的戏非常少,在京剧舞台上塑造这样一个新的人物形象,考验的是演员的综合实力,要把我演过的一些角色的特点提炼出来,贯注于狄青一身,比如赵云的气质、高宠的战斗力等。这些人物的表现技巧要巧妙地移植、化用在新的人物身上,不能让观众觉得见过,不新鲜,这要看我们平时“维他命”补得够不够全,在运用的时候能否像将官一样“统领三军”,多了不好,少了不行,不能在台上光展示各种技艺,那是“耍猴子”,与狄青这样的大将风范不相符。说到守正创新,我学习京剧武生行当30多年,在守正方面,有老师的无私传授和自身一定的积累,新时代对我们的要求是创新,我要探索如何巧妙地嫁接、移植兄弟剧种、兄弟艺术的优秀成果,同时,一定要把握好,千万不要“转基因”,为传统艺术做好绿色无污染的传承与创新。

李晓旭 越剧《凤凰台》

  ◆李晓旭 越剧《凤凰台》

  每个人心目中都有一个李白,我如何以越剧女小生扮演的李白形象让观众有所共鸣?李白曾在金陵留下百余篇诗作,我追随他的足迹,在金陵的每个角落寻找他的气息:他壮年的豪迈、旷达,暮年的沧桑,灵魂落到尘埃里,却为一缕月光所救赎,无不打动着我,他是理想的、浪漫的、天真的、单纯的。剧中人物就像玉一样,触手生温,表演过程中我和李白的灵魂交融,这种结合感染了我的内心,对我的人生观、价值观都产生了影响。我手捧的荣誉属于南京市越剧团所有演员。我12岁来到南京,剧团对我的培育和浇灌,我一直铭记在心。这份荣誉是鞭策也是动力,是我艺术生涯的又一次开始,我将以归零的心态重新整装出发,用实际行动、用排练场的汗水为弘扬越剧艺术贡献力量。

黄艳艳 莆仙戏《踏伞行》

  ◆黄艳艳莆仙戏《踏伞行》

  莆仙戏有千年历史,各行当都有一整套古朴优雅的表演程式,称为科介,它是宋元南戏的活化石,是戏曲艺术的代表之一。莆仙戏又是很小的剧种,受众是莆田地区的群众,人们热爱它,离不开它。我在南京竞演之后回到莆田,就在乡下一个小学连演了5天10场戏,白天晚上一直演,当地的习俗就是这样,这是我们的根基所在。莆田的人口有365万左右,其实莆仙戏受众面很窄,但是它又影响了一代代莆田人,形成了他们坚韧又灵巧的性格,有时候我在想,也许就是因为小,莆仙戏才能保留住它自身的灵巧、古朴和独特,小而精、小而巧、小而美。获得梅花奖对于莆仙戏这个剧种、莆田这个地方来说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它鼓舞我们青年演员坚守本剧种特色,守正创新。今后我们要发扬“梅花”精神,带领一代代青年演员传承和弘扬莆仙戏艺术,让更多观众欣赏到莆仙戏独特的艺术魅力。

杨升娟 秦腔《周仁》

  ◆杨升娟 秦腔《周仁》

  我从小就喜欢秦腔,在我们西北农村,人们在田间地头都会哼秦腔,我的父母是秦腔迷,我们一家最大的乐趣就是在一起唱秦腔,我更是行走坐卧不离秦腔,愿意为它付出一切。我的手机里都是自己的唱段,平时没事就戴着耳机,听到哪句韵味不足、唱得不好,下次演出就会改正。想要演好“周仁”,排练场上只能解决一部分问题,私下里必须勤奋下功夫。每次演出结束我都会总结,比如哪里要“使劲”,哪里是情绪的铺垫,要有所平衡,秦腔的调很高,整场“使劲”,唱下来会很累,主次不突出,情绪也不到位,自己平时就要把这些问题解决好。这是我第三次参评梅花奖,第一次参评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我一直不气馁,因为我收获了很多,比如《周仁》这次改编,逻辑更合理,也更有当代意识,我有了新的周仁形象、新的体验。近期的目标是在表演上狠下功夫。感恩西北的老百姓,他们这么喜爱秦腔,不管是孩子考大学,还是家里结婚,不唱秦腔就好像少点什么。我们今年的演出任务是1000场,有时候下乡演出累得头昏眼花,可是心里充实,我的价值就在舞台上,只要让我演戏就很开心。

彭庆华 粤剧折子戏

  ◆彭庆华 粤剧折子戏《赵子龙催归》《狸猫换太子》《拜月记》《武松大闹狮子楼》

  这个奖对于我来说意义深远,除了对我的技艺的认可之外,对我以后的路也是一种规划。2015年,我主演了粤剧《决战天策府》,吸引了很多年轻观众。一些以前不看戏曲甚至没进过剧场的小朋友买票来看这个戏,票价最高卖到680元一张,竟然一票难求。那时我已经感觉到一种压力,现在的新生代观众,他们的挖掘能力是很强的,他们能把我从出道开始演过的所有戏甚至写过的文章、说过的话全都挖掘出来,然后列出一个“清单”,我哪年哪月做过什么事,他们都能查出来,我当时有一种恐惧,感觉自己底子太薄了。粤剧是一个擅于向其他艺术学习,自身不断变化的剧种,但是可能我们得到的只是其他艺术的一点皮毛。当观众开始关注我,把热忱投注在彭庆华身上,我能给他们看什么,他们会不会看完以后觉得不过如此。我要不断提醒自己,必须把最实在的艺术传承打磨漂亮,拿得出手。

 
张璇 京剧《向警予》

  ◆张璇 京剧《向警予》

  这是我第一次创排革命历史题材剧目,一开始考虑过去参照样板戏,导演王青启发我,我们排的是现代戏,一定要演给现代人看,呈现一个年轻革命者的状态。最初排练的时候,我的手脚经常不知道往哪儿搁,说话、唱腔都会有意无意往样板戏风格上去靠,导演告诉我,先要松弛,搞明白我与其他人物的逻辑关系,跟家人说话是什么态度、跟朋友说话是什么口气,面对上级、敌人分别是什么样的内心活动,把每种关系理清楚,自然就会呈现出每种不同的状态,而不是演一成不变的“样板”。我熟读剧本,了解向警予的经历,她是一个非常具有湖南特色的女性——吃得苦、霸得蛮、耐得烦。在那个年代,她的家庭条件优越,仍然为革命信仰不遗余力地献出自己的青春、生命,我在她身上找到了共鸣。我觉得信念的坚守是共通的,我的信念是为湖南的京剧事业献上一切,让京剧艺术在湖南这片土地上扎根。

吴美莲 黄梅戏《祝福》

  ◆吴美莲   黄梅戏《祝福》

  以前我演的多是闺门旦,唱腔小桥流水,人物情绪平缓,而演祥林嫂,我要从她年轻的时候演到中年、老年,跨度非常大,性格变化、情感起伏非常大,从内心到外表对我挑战非常大。戏中唱段多,技术含量高,尤其最后一段,70多句,根据情绪起伏来选择调式,一段之中多次转换,实现人物内心活动的充分表达。这一段又是整出戏的尾声,此前唱腔就多,动作也多,有时候边跑圆场边唱,体力不好,气息掌握不好,唱到这里就唱不动了。作为梅花奖的竞演剧目,我必须接受这个挑战,为了克服这个困难,我近一年来每天都要先跑步再练功,通过磨练,我能够以唱腔完成人物内心痛苦的表达,也体会到祥林嫂凄苦的人生。在这出戏中,我从内心体验到外在表现有了一次全面的成长。

熊明霞 京剧《乌龙院》

  ◆熊明霞 京剧《乌龙院》

  传统戏《乌龙院》里把阎惜娇定义为一个负面形象,作为当代女性,我认为她是美的,她渴望真挚爱情,是她的追求和她的命运的冲突把她逼成了后来的形象。所以我演的阎惜娇不再是以前的泼辣旦。从卖身葬父的小姑娘一步一步成为索命的厉鬼,我想把这个渐变过程的可信和前后的反差呈现出来。有观众留言说,这个阎惜娇和印象中的不一样,传统戏中的阎惜娇是个泼妇,这个阎惜娇是美的。让观众觉得美,是我传承的目的,也是创新的方向,今天演这个人物要以行当特色、程式手段保留传统戏曲的美,同时符合今天观众的需求。过去的观众是听戏,今天的观众是看戏,需要听觉、视觉全方位的欣赏体验,只有剧情、人物、节奏、逻辑贴合观众的审美习惯,才能让观众走进剧场,而且坐得住。

余维刚 楚剧《万里茶道》

  ◆余维刚楚剧《万里茶道》

  新冠肺炎疫情在武汉发生的时候,正是《万里茶道》排练期间,中间多次中断,这个戏能够在这里演出来之不易,作为武汉人,我给大家鞠躬,感谢所有人对武汉的支援。在2020年4月8日武汉解封那天,我带着口罩、穿着防护服去了排练场,发现剧组的演职人员都不约而同地来排练场练功。布满灰尘的排练场忽然来那么多人,一个一个脚印踩在灰尘上,我忽然意识到,《万里茶道》也是这样,从来没有走过的路,是这么多人一步一个脚印艰险地走出来的。那个年代的茶商,我们现在只能看到照片。我去过青砖茶产地羊楼洞采风,那里有一条青石板路,不是平的,中间有一个凹槽,那里的人说,这个凹槽就是独轮车推着砖茶碾压出来的。照片里那些人都光着膀子,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他们的眼睛特别干净,好像没有疲劳,我感受到他们做事的专注,当时可能只是为了养家糊口,他们并不知道茶道带来的历史影响是巨大的。我一开始觉得,我扮演的叶天韬掌柜,是一个站在柜台后面的掌柜,后来才明白,他是要走万里茶道的人,是一个行走的掌柜。我亲身体验了茶道上长城的险、黄河渡口河水的急,在每一场演出中,面对这些行走者说出自己心事的时候,我从来不敢懈怠。

伍思亭 桂剧《马前泼水》

  ◆伍思亭 桂剧《马前泼水》

  我以前演的多是闺门旦,一般是羞涩、含情脉脉的,这次需要从花旦演到青衣、泼辣旦。崔巧凤作为花旦,不像《拾玉镯》中的花旦那样纯真活泼,她是率真的、野性的、大胆的;作为青衣,又有别于王宝钏,她是干练的、泼辣的,不能把传统戏中的形象直接套用过来,不能演成老戏。作为泼辣旦的酒后抱怨,时而清醒,时而醉态,如何发泄、赌气、讨要休书,对于我来说是一个难点,我平时不喝酒,为了体会人物半醉半醒的状态,我喝了一些酒,自己在家里表演实践,我试图从生活体验中提炼出舞台上的表达。我们桂剧是生活的、质朴的、细腻的,就和桂林山水一样,我要以人物内心深处的真实结合戏曲技巧,把情感合情合理地表达出来。因为人物在变化、成长当中,不同阶段有不同的心境、欲望,我在扮演她的时候不断和她“斗争”,不断揣摩,力图做到自然而然、真情流露,贴合此时此刻,赋予她真实的一面。

张燕 川剧《死水微澜》

  ◆张燕 川剧《死水微澜》

  川剧中的唱念做打是我从小学习的,很多程式化的表达方式已经深入骨髓,在这出戏里我传承的是前辈艺术家田蔓莎的近代人物形象,在邓幺姑身上,表达需要更生活化,同时仍然要展现川剧的特点,这给了我很大的考验。一开始排练其实很难受,我有好多程式化手段,手的表现、笑的表现、身段的表现等等,和现代的表达方式有距离,在生活化的表演中我需要规避对它们直接的套用,用内心来驱动表演,把情感准确地传递给观众,并用这种情感来沟通观众。戏里有两段情节对于锻炼我的技艺来说非常重要。邓幺姑出嫁的时候,有一段非常美的表演,运用了川剧的技巧,但是不能显露,程式要化为生活化的表达。最后一场戏中,她要抗争命运,但摆脱不了现实的状况,她从懵懂少女走过来,被现实磨砺成熟,不能像戏的开头那样天真烂漫,一定要沉下来,要把内心深沉的情感展现给观众。以前我演的花旦戏比较多,一开始经常禁不住要“动起来”表达,但这个角色不能“大动”,而是要以川剧唱腔的强大表现力,把人物丰富的内心世界呈现给观众,让观众感受到这个女性内心的挣扎。

话剧类获奖演员竞演剧目

 

涂松岩 话剧《人间烟火》

  ◆涂松岩 话剧《人间烟火》

  在刚刚接触这个剧本的时候,我是有一定顾虑的,怎么样把一个基层党员干部形象活灵活现地呈献出来,对我有一定的挑战。到北京东城望坛棚户区采风,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接待我们的是一个30岁出头的女党员干部,雷厉风行,直接把我们带到棚户区旁边的小学楼顶,能够俯瞰整个棚户区。她告诉我们拆迁了几户,还剩几户,为什么没拆,什么时候改造完。当时我有一种强烈的亲近感,觉得这就是我要在舞台上展现的形象,没有任何客套话、官腔。他们的“指挥部”,其实就是一个集装箱堆成的铁皮屋子,夏天非常热,我们说你们工作条件这么艰苦,她说没什么,他们几乎很少在这儿待着,基本上都在棚户区,跟老百姓在一起,解决他们的问题。那一刻我忽然知道了,如何在舞台上塑造一个基层党员干部。作为演员,一定要从生活中找到特别鲜活的原型,把他们身上的精髓“捕捉”到角色中去,才是落地的、能让观众接受的表演,我希望我塑造的角色也能让老百姓在身边找到原型,“我邻居家的二哥就是这样的”,这样的状态,才能在舞台上把我的能量传递给观众。

歌剧类获奖演员竞演剧目

王丽达 歌剧《沂蒙山》

  ◆王丽达 歌剧《沂蒙山》

  我觉得这部作品最大的吸引力在于真故事、真情、真心。这个“真”字特别能代表沂蒙精神。对于歌剧演员来说,能演绎这样一个故事对于我来说是一份光荣。整个竞演过程我特别激动,没有想到观众看得如此投入,反应如此热烈,我站在舞台上忘记了一切,我觉得我就是海棠,一定要把她真实的情感、内心,在这近三个小时之内的成长,通过我的表演、歌唱全部展现给观众。我特别想和观众说,演员站在台上是在享受人物的内心世界,我在真听、真看、真感受,希望所有的“真”都能让观众感受到。感恩当年沂蒙儿女的英勇奋斗与无私奉献,正是因为有那些鲜活的英雄,才有了歌剧《沂蒙山》,才让我能够站上这个舞台,饰演这部剧中敢爱敢恨、坚韧不拔、善良平凡而伟大的沂蒙红嫂海棠。沉甸甸的梅花奖,是对我过去努力的肯定,也是对我未来艺术生涯的鞭策。我深知这是新的起点,将继续努力向前辈学习,用中国歌剧讲好中国故事,这是我们这代歌剧人的责任与担当,我要继续努力把“水乳交融、生死与共”的沂蒙精神传递给千家万户。

获奖剧作家心得摘编

创作的“种子”是十年前种下的

◆话剧《三湾,那一夜》 王宝社

 

  曹禺先生有一句话一直影响了我,“真正打动人的东西,是作家的那个极其亲切又极其真实,他感受到的,思考过的问题和他的答复”。这个答复就是他要写的剧本,我对这句话的理解就是心不动,一切都没用。一个作家一生无非就面对两件事,写什么和怎么写。最重要的是对题材的发现,你的心是否动。

  多年以来,如果一个戏不好看,尤其是年轻人不爱看,就能听到这样的托词,“这是主旋律”,仿佛主旋律就不是给年轻人看的,我特别不服。创作要先有种子种在心里,然后才有可能生根、发芽、成长。 《三湾,那一夜》的种子是10年前种下的。我陪着当过八路军的爸爸去三湾参观,有一个老讲解员跟我说,当年“三湾改编”可紧张了,后来的十大元帅之一罗荣桓荷枪实弹带着特务连保卫毛委员,不然这个会就开不下去,我又详细问了以后,这个种子就种下来了。这是一颗真正的种子,我确实很感动,成了三湾历史的发烧友,不断地搜集材料,渐渐把它的来龙去脉摸清了,研究相关历史的专家说不过我了,我才有信心了。研究历史的人未必像我们写戏的人那样去研究细节,我问他的他不知道而我知道的时候,我知道我可以“大事不虚、小事不拘”地下笔了。

  写什么有了,接着是怎么写,也就是我使用的技巧主要面对谁,我把它定位为年轻人,如果年轻人不爱看,我可以不要稿费了。这么精彩的历史没写好,那是我的责任。这就得了解年轻人,我和大学的剧社、中学的剧社的学生们聊,我给他们讲这些故事,问他们想怎么看,经过一番调查以后,我知道了怎么使用技巧。素材是从生活中来的,怎么写,我的体会是也要不断地跟观众交流。

戏不好看就是对不起观众

◆湖南花鼓戏《蔡坤山耕田》 吴傲君

   

  我写了一辈子戏,总是在想一个问题,我们写了戏,演员费了很大劲,国家投入了很多经费,结果拿到剧场,不好看,观众不看,就是对不起观众。我们为人民服务,拿什么服务?就拿戏。什么戏?好看的戏、有意思的戏。所以我就想着写一个好看的戏。小时候我看过一个戏,是三个人演的,一个小旦,一个小花脸,一个老生,讲的是皇上、蔡坤山和他的老婆为了一碗饭而展开的故事,但是,那个小戏是现在这个戏的第一场的前三分之二,后面就没有了。于是我就把故事编了下去。我想怎么好玩、有意思怎么写。我写戏没有什么高招,也没有什么深刻思想,更不会说一些高深的哲学,我想,写戏就是把老百姓的酸甜苦辣、心里话编到我的戏里,再拿给老百姓看,剧场因此可以有收入,这就是一个很好、很有意义的事。

  写戏的只能要求自己,不能要求观众。只要打一个广告,说今晚演什么戏,老百姓就来排队买票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要让观众进剧场也很困难,我们不能保证观众进剧场,但是我们必须保证只要观众进到剧场,我们的戏就不能让一个观众走,得要观众看完戏还不想走,那就是好戏。我觉得这个努力还是有了结果,我的这个戏正好达到了这样的效果,专家给了我一个非常大的奖励。现在新戏很多,我今年就要80岁了,可能挤不上了,但是只要我还存在着,我每天不干别的事,就干这件事(写戏)。

观众为什么非得进剧场

◆话剧《家客》 喻荣军

  过去那么多年我只是喜欢写戏,以写戏和观众发生一些对话和交流,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观众为什么非得进剧场。疫情给了我很多思考。因为疫情防控,剧场空了,等到剧场重新开放的时候,观众涌进剧场,我们能感觉到他们对剧场是非常有期待的。我们处在一个非常好的时代,有那么多的事情可以写,我们应该写什么?观众走进剧场,是渴望精神的交流和灵魂的对话,我们应该给观众写什么样的戏?

  最根本的就是要真诚,因为艺术就是容不得一点虚伪,我们需要跟观众真诚地对话。戏剧是我的生活的中心,但并不是所有观众的生活的中心,其实在整个社会生活中,戏剧还是处于一个相对比较边缘的状态,这让我们有机会更加客观地打量这个社会,我们就有更多的内容去和观众真诚地交流。

  我们的追求可能就是一个观众一生中能够走进剧场,和戏剧发生联系,我们不需要有太多的欢呼或者过度的关注,因为戏剧本身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它在社会生活中的功能、所处的位置就是这样,戏剧是要对抗时间、对抗遗忘、对抗世俗、对抗习惯的,这样我们才可以有新的创造,让戏剧迸发出更大的力量,跟观众发生联系。

  我创作的时候,最好观众坐在我的书桌对面,让我能知道观众有什么样的反应,我们之间有什么样的互动,只要你真诚地去做一件事,你的收获会出乎意料。曹禺剧本奖对于我来说是一种激励,我更希望这样的奖项、这样的平台能够鼓舞更多年轻人进行创作,把他们的所思所想通过戏剧传递出来,和观众发生联系、和社会发生联系。这个时刻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起点,我们在思考该怎么往下走,我想任何时候都要意识到,观众就在我们对面,只有非常真诚,观众才能和我们交流,我们才可以走下去。

昆曲在现代题材中也大有可为

◆昆曲《梅兰芳·当年梅郎》 罗周

  昆剧《梅兰芳·当年梅郎》描述的是梅兰芳先生的少年时代。但是,我希望大家在舞台上看到的不是梅先生这个个体,而是每一个心中仍然怀抱着少年时候那种勇毅、坚强、谦逊的永远不服输的我们自己,是向往着成为更好的自己的年轻灵魂。

  另一个重要的意义在于这是一部昆曲的现代作品。作为一个古老的剧种,昆曲更多的创作是在古典作品中,像江苏省演艺集团昆剧院,近30年来就没有排演过昆曲的现代戏。我们也是非常大胆,应梅先生故乡的邀约,创作一部以梅先生为题材的作品,我们就想能不能做一个昆曲的尝试。从文本的阶段,我们就依循着昆曲创作的规律,它的套曲结构、剧种的独特叙述方式等来进行创作。得益于整个剧组的同心协力,当它真正比较成功地呈现在舞台上的时候,我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鼓舞,这证明了昆曲不但能够反映古典题材,同时,在现当代题材中也是大有可为的。没有《当年梅郎》 ,就不会有接下来的抗疫题材作品《战江城》 ,也不会有即将面世的红色题材作品《瞿秋白》。我觉得这部作品的获奖不仅是对我个人的激励,不仅是对这部作品的激励,更是对于包括昆曲在内的所有剧种的创作者勇敢地向现代戏拓展、开拓,在传承中求发展、求创造的种种努力和尝试的激励。

一个瞬间能感觉到跨越千年

◆歌剧《尘埃落定》 冯必烈

  歌剧《尘埃落定》的创作是一个非常艰辛的过程,作家阿来的原著是中国魔幻现实主义的扛鼎之作,改编这部名著压力非常大,从30多万字改编成1万字,两个小时的歌剧,既要保持原著的内核,又要符合歌剧的创作规律。

  在歌剧演出之前,我们做动员。合唱队有百八十人,很多都是80后、90后,很多人觉得自己是站在主演后面的:“在舞台上主演是最光彩的,那么我们的光彩在哪儿?”我就跟他们讲,歌剧合唱队凝聚起来本身就是一个主角,因为你们将歌剧的特色以合唱的形式充分地发挥出来,如果你们做到了真正的表达,你们就是主角。既然是主角,就应该深刻地了解作品,至少应该是去采采风。

  80后、90后很多喜欢自驾游,去了川藏很多地方。我说你们可以先去土司官寨和博物馆,看完之后,吃完晚饭,再去当地的体育馆,你们在那一个瞬间能感觉到跨越了千年。因为在土司官寨和博物馆,你们能看到在旧的社会制度中,老百姓趴在地上,像牲畜那样生活,可是当你们进入体育馆,能看到当地最普通的藏族老百姓围在一起跳舞,挺直了腰杆。

  歌剧《尘埃落定》的改编,就是体现阿来笔下土司制度内部崩塌的因素的同时,我们增加了外部因素,外因就是中国共产党的领导,解放军的外力促使土司制度更加快速地瓦解,让当地的老百姓能够从趴在地上跨越到挺直了腰杆。前面将近两个小时的演出,他们都是弯着腰,不像人的状态,最终在尾声的时候,他们能够像我们今天看到的跳舞的藏族老百姓一样自由地生活。

(编辑:张金菊)